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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房甑選
參古定法 望今制奇--劉新德訪談
時間:2010年07月01日 來源:四川書法網測試數據 作者:四川書法網 瀏覽數:12602
內容提要:傅德鋒(以下簡稱傅):劉老師您好!見到您非常高興,謝謝您能接受我的采訪。這次我來成都,主要目的是請教學習。

參古定法 望今制奇

――劉新德訪談

  間: 2008715

  點:成都花園大酒店

受訪人:劉新德

采訪人:傅德鋒 

 

傅德鋒(以下簡稱傅) 劉老師您好!見到您非常高興,謝謝您能接受我的采訪。這次我來成都,主要目的是請教學習。您是全國有影響的一位頗具代表性的青年書法家,又是中國書協理事、行書委員會委員和四川省書協副主席,書壇一直以來都很關注您,您在學習研究書法方面必然有很多成功經驗,請先介紹一下您的學書經歷吧。

劉新德(以下簡稱劉):我是841月當兵來成都以后才開始自覺進行書法學習的。剛到部隊的時候,事情不是很多,閑暇的時候,就在舊報紙上練字,部隊駐地離成都有十幾公里,沒有老師指點,走了不少彎路,但我一直堅持著。我想這源于我小時候喜歡寫寫畫畫,記得自己用鉛筆畫過領袖像,還有幾分像,看木匠在做好的家具上畫一些花鳥,便神往不已,回家即拿毛筆臨摹,好的就貼在墻上自我欣賞。84年底調到機關當通訊員,進了城里,比較方便,買了一些字帖,有《歐陽詢九成宮》、《靈飛經》等,還有一本《中國書法大字典》,從字典里選自己喜歡的字來寫,勁頭很大。85年初,單位劉義國(會計)看到我練字,對我說:“哎,小劉,我給介紹個老師吧!”我說:“好呀!”于是,他就帶我去拜訪成都很有名的青年書法 家舒炯先生。他與舒炯是親戚。 舒先生當時對我說,你可以等我們以后舉辦書法班的時候來參加學習,以后,就暫時沒有聯系了。 87年初,我在《成都晚報》的一個廣告欄里看到成都書協舉辦書法學習班,就報名參加。學習過程中,聽說 舒炯老師在“省青年書畫家協會”辦的一個書法班上課,我又去報了名。這使我從一個對書法一知半解的初學者,經老師指點,開始步入門徑 。學書興趣越來越濃,記得87年一年里只有兩三天沒寫。年底結業,我被評為優秀學員。在結業典禮上,何應輝、張景岳、鄭 家林等老師都參加了。后來,參加成都一些書法展覽,加入了成都青年書協,認識了一些書法朋友,有陳明德、任云、周正元、毛萬疆、羅含杰、羅世成等等,他們比較活躍,我們經常在一起聚會,喝酒、品茶、切磋書藝。我最初學書經歷就是這樣。

您的書法明顯受四川地域書風的影響,而當代四川書風基本上都是圍繞謝無量、劉孟伉、趙熙等人的書法進行發展,在我的印象當中,直到目前為止,似乎也沒有較大的改變。請您談談自己的感受和看法。

:由于我到了四川,后來又留在成都,至今在四川生活、工作、學習已有二十四年多了,我的生活已經融入了四川的山山水水,對巴蜀文化也有比較深的體會和感受。雖是山東人,但我于書法的學習、創作卻是在四川這個大的文化背景下進行的。而謝無量、劉孟伉、趙熙等前輩是清末、民國四川書法史上的代表人物,四川大多數作者受他們書風的影響是自然的,尤其是謝無量、劉孟伉對當今四川書壇的影響很大。劉正成、舒炯、鄭家林等和他們的老師李灝就直接得益于謝書,何應輝主席也從劉孟伉、謝無量書法中獲益不少。我也不可避免地受他們的影響。趙熙的影響主要在民國,其學生有向楚、江庸、郭沫若等名人。劉孟伉由于以前對外宣傳不夠,其影響有局限,這些年來要好些。如果說四川的書風是什么樣子?他們的書法就能說明,他們的書風就是四川書風的早期代表。

傅:我因對這三位的書法所見不多,也沒有專門的研究,他們三位的書風是不是一路的?

劉:肯定不是一路的。謝無量、劉孟伉、趙熙三位的書法風格外人從表面上看有相似之處,但各有各的不同,都有強烈的個人風貌。趙熙,資格比較老一些,他是民國時期的成都五老七賢之一,二十五歲考中進士,曾任翰林院編修,后在江西做官,辛亥革命后還鄉講學。趙熙在清末以詩詞名揚海內外,梁啟超曾向他問學于詩文,著有《香宋詞》、《趙熙集》等。他的書法碑意較重,初習顏書,后泛涉魏晉六朝,融為一格,風骨峻拔,書重巴蜀。謝無量,是一個風云人物,他4歲隨父宦游安徽。與李叔同,邵力子、黃炎培是上海南洋公學的同學,并得到蔡元培賞識,十多歲結識馬一浮,后又結識章太炎、鄒容、章士釗等人。19171月孫中山召見,經常與他討論施政問題,留他任廣州大學教授、國民黨大本營秘書、參議,解放前在多所大學任教。解放后參加全國第二屆政協會議,得到毛澤東接見,后經吳玉章提議任中國人民大學教授,之后又任中央文史館副館長。謝一生著述頗豐,如:《中國大文學史》、《中國婦女文學史》、《詩學入門》、《詞學指南》、《楚詞新論》、《詩經研究》、《中國哲學史》、《佛學大綱》、《國民立身訓》、《中國古田制考》等,涉及面非常寬。他又是一位才華橫溢的詩人、書法家。他的作品中有一種虛寥淡逸的超悟之境,這是沉郁后的超悟,是雄奇的超悟。謝書最大的特點就是兩個字:“童真”。洗盡鉛華,純粹是寫他的才氣,他的造詣全憑字外功,“非欲創新新自創,”到了那種“無意為書”的境界。劉孟伉,走的是革命的道路,是游擊隊司令、政委,曾參加劉伯承發動領導瀘州起義,解放后任四川文史館館長。存有詩詞集《冉溪詩稿》、《凍桐花館詞鈔》、《碭隱集》等。幼年從其兄學習文史、書法、篆刻,其兄劉貞安為晚清進士,在貴州當過知縣,擅長書法。劉孟伉其人風骨清癯,雙目????,氣度超軼,博學多識,言論瀟灑。他的書法創作路子廣,行、草、篆、隸、楷兼長,書法雄強開張,氣勢宏闊,巴蜀受其影響的代不乏人。

他們都是四川人,都是我國近代著名的學者、詩人和書法家,他們將播惠九州。

傅:您是如何理解和看待繼承與創新二者之間的關系的?

劉:這是一個老話題,也是一個大問題。有三個字:“古生新”。古是傳統的,新就是創新,創新是從繼承傳統而來的,沒有繼承談不上創新,只繼承也不行,要融古通今,要借古開今,就是“參古定法,望今制奇”是也。還有“書非盡百家之美,不能成一人之奇,非取法至高之境,不能開獨造之域。”就是要博采眾長,要取法高,才能有所創造。書法它不像繪畫那樣可以直接從大自然中獲取形象、語言,書法呢?只能通過臨摹前人的書法遺跡,來獲取書法的表現語言,日積月累,才能夠不斷地提高自己的思想、認識,再把自己的品格、素養、情感融入其中,從而逐漸達到創立自己的藝術風格的目的。繼承與創新,這也是每個書人迫切要解決好的一個難題,誰解決得越好,誰的成功系數就越大。盡管每個人的路子不一樣,但它的基本規律是相通的。

傅:自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以來,您一直是國展當中的突出作者,您的作品曾經在國展當中多次獲得大獎,請您談談當時獲獎的感受和獲獎給您帶來了什么樣的影響?

劉: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全國第一屆書展之后,書法創作大都是圍繞展覽來進行的。在當代以展覽為中心的大背景下,學習書法的人,基本上都希望入展、獲獎,只有入展、獲獎,“圈內”的人才能夠知道你,你才能被認可。你說你寫了很多年,寫得很好,但你從來沒有參加過展覽,人家就不大認可你。

我當時比較年輕,也積極地參加展覽,二十多歲就入選全國展,九十年代初在全國第一屆楹聯大展、第一屆正書大展獲獎之后,連續在六、七屆全國展,六、七、八屆中青年展,第一屆行草書大展,第二屆楹聯大展中獲獎,我是比較幸運的。今天回過頭來看,當時獲獎的作品問題也很多,這也與當時全國的書法水平普遍不高有一定關系。獲獎了,并多次獲獎,你立刻就“出名”了,出名之后,大家都盯著你,看你以后怎么走,走不好掉進泥潭里就很難出來。當然了,也不是說,你獲了獎,你就把字寫好了,更重要的是認清自己的不足,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找出差距,更加的努力,把字寫的更好。

傅:最使您激動的一次獲獎是哪一次?您每次得知獲獎結果有沒有感到過意外?

劉:每一個書法作者都希望自己能獲獎。我最激動的當然是第一次在全國首屆楹聯書法大展上獲獎,很高興,也很意外,覺得自己的作品到不了獲獎的高度。后來獲獎多了,感到一切都很正常。當然這里也還存在一個“運氣”的問題,有偶然性,我自己在這方面好像還是比較順利的。再后來,投稿時自信心加強了,把握性大了,有種如果不獲獎反而有點“不正常”的感覺。

傅:是啊!我是寫文章的,第一次在權威報刊上發表文章,確實感到很激動,后來發多了,也就看得比較平淡了。

劉:其實我和你的感覺是差不多的。

您最看重哪次獲獎?

:盡管在全國展上多次獲獎,但我還是比較看重全國中青展的那幾次獲獎,特別是七屆中青展獲一等獎,只有十個人。書壇中的年輕人都比較看重這個展覽,也是夢寐以求的,你在國展上獲過一兩次獎,人家不一定能記得住你,能夠在中青展上獲獎,一下子整個書壇都知道了。每個作者作品的入展、獲獎也是對自己水平的一個檢驗,也是讓大家認可自己的一種行之有效的途徑。

傅:您是國展上的一位“獲獎專業戶”,請談談您是如何準備參展作品的?

劉:參加全國展首先要認真對待,認真準備參展作品。記得那時我們參加展覽,每次征稿通知一下來,自己的“弦”都繃得很緊,提前通盤考慮,包括對書寫內容、用紙、用墨、章法,形式等各個方面,做長時間的考慮和醞釀;你只有準備充分,在創作當中才能胸有成竹,才能達到“心手雙暢,心手相應”,才能比較正常地發揮,才能達到你預想的效果。還有,就是要發揮自己的長處。很多作者大都不只會寫一種書體,但你應當選擇真正能夠代表自己水平的書體來準備參投作品,你擅長楷書,你就寫楷書,你擅長行書,你就寫行書。還有一些作者,他平時不寫隸書,隸書展來了,他也要勉強去寫;草書展來了,他平時不寫草書,他也要應急性地去寫,這樣做,得不償失。現在的全國展覽比較多,要根據自身狀況有選擇地去參加一些,這樣成功的可能性也會大一些。現在投稿,盲目追風比較盛行,誰在展覽中有生殺大權,就追誰的風,最終落到自己不知道怎么寫字了。其實要追,就追古人的風,因為我們離古人經典的高度還很遙遠,要永遠追下去才行。

傅:確實有這種情況,有的作者一看到國展的征稿啟事,就往家里扛上幾刀紙,天天就一個內容反復書寫,寫上一大堆然后從里面挑。或者準備十幾甚至幾十件作品投出去。你像在九屆國展當中,有一位作者一個人就投了五十六件作品,被《書法》雜志評為年度十大人物之一,也不知道他的作品入選了沒有?

劉:我想他可能不會入選吧!因為這位作者他首先缺乏自信。我是不贊成這樣作的,我在參加全國,省展評選的時候,就發現一些作者一下子投很多件作品,十幾件二三十件的情況屢見不鮮,投稿一般投一件,最多兩件就行。你要投兩件以上作品的話,必須是不同的書體,前提是你本身擅長多種書體。如果你不加選擇地多投,白花參評費,沒這個必要。我也不贊成一個作者書寫十幾件甚至幾十件,從中挑出一兩件來投稿,只要認認真真準備一兩件即可。

傅:四川有“天府之國”的美譽,一直是我很向往的地方,因為它有著悠久的歷史文化和迷人的自然景觀。四川的書法在這些年一直很活躍,出現了很多優秀書家,四川也因此成了全國的書法大省。您作為省書協副主席,也可以說是四川書法在新時期發展歷程的一個見證人,能否請您就四川書法的過去、現在和未來談一下自己的看法?

劉:大致介紹一下吧。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四川的書法就已經非常活躍了,有一大批青年書法家,如:何應輝、劉正成、張景岳、劉云泉、侯開嘉、謝季筠、鄭家林、舒炯、樂林等等,他們當時也只有二、三十歲左右,都在全國大展上多次入選、獲獎,有的已經當了評委,在全國影響很大。在他們的影響帶動下,新人不斷涌現,至兩千年前,四川在全國展中入選、獲獎的人數,就全國的排名是比較靠前的。這些年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四川書法隊伍建設沒有得到明顯壯大,有些下滑。

四川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文化底蘊深厚、獨特、奇異。特別是三星堆,金沙遺址,你那天剛剛看過,這些文化遺產都很特異,和其它地方不一樣,青銅面具,巴蜀銅印,至今沒有解釋清楚。四川作家魏明倫,他寫的戲曲,比較詭異,被人稱為“鬼才”。流沙河的詩文也獨具一格。還有飲譽全國的川菜,火鍋、麻辣燙。還有川劇變臉等等都能代表四川的地方特色,在這種獨特的地域氛圍下,各方面定有奇特之處。就四川書法的發展,其大環境還是很不錯的,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它不像江南,也不像塞北,和中原也有區別,書家重書卷氣、靈氣、才氣,書家隊伍也比較齊整。但也因為在全國所處的地理位置,相對有些偏遠,對外交流多有不便,有它的局限性,不像其它一些省份交通非常便利。目前來說,與江蘇、浙江、山東、河南等書法大省相比,還有差距。將來要繼續發展,我們就需要揚長避短,根據自身條件,不斷的調整,堅持“立足當代,擴展視野,深入傳統,力創精品。”從而適應不斷發展變化的新形勢。

傅:無論是工作、生活還是學習,能否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非常重要。在您看來,學習書法應當保持一種什么樣的心態?

劉:每個人學習書法的心態是不一樣的。為什么?因為每個人的自身條件不同,生活環境不同,站的高度不一樣,心態也就各有不同。比如說當老板的學書法是什么心態?當領導的學書法是什么心態?我想肯定和一般作者不一樣。但作為一個有志于書法學習、創作的人來說,首先應該要具有不斷的進取心,上進心,還應當有一個平常心,人們常說:“心態好,感覺才好。”對名利要能辯證地看待,比如重大展覽,你的作品入展了或獲獎了,你就覺得自己不得了了;入不了展覽,獲不了獎,你就沮喪抱怨,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對,落選了也不要怨天尤人,關鍵是要多從自身尋找原因,你入展了、獲獎了,還應當回過頭來重新審視自己的不足,要不斷的提高自己的水平,你字寫好了,有水平了,一切都會順理成章,也早晚會出成績。如果你靠什么關系入個展、獲個獎,那有什么意思?也代表不了你的水平。更重要的是靠自己的作品來說話,別的都說明不了什么,學習書法,保持良好的心態尤為重要,這樣在日后才會有更大的發展。

傅:目前,展覽競爭異常激烈,很多書法愛好者都試圖通過參與國展來尋求脫穎而出,但一些人卻始終處理不好學習書法與日常工作生活之間的關系。請問您是如何看待這一問題的?

劉:現代社會是一個比較現實的社會,人的生存需要是第一的。你必須先搞好本職工作,把物質生活盡量處理好,在此基礎上去追求精神的東西。總不能餓著肚子去搞書法吧!這樣也不現實,你說是不是?所以不能本末倒置,那樣很可能最終什么都搞不好。

傅:我記得在某一期《青少年書法上》雜志上, 張海先生在一個訪談里面說,河南有一個農村作者,為參加展覽,把自己家唯一能值錢的一頭豬拉出去賣了作為參賽費。 張海先生說,這位作者熱愛書法的精神可嘉,但做法欠妥。其實這種情況在全國還比較多,反映出家庭條件不好的書法愛好者學習書法的一種心酸和無奈。

劉:所以我說,一定要先處理好學習與生活之間的正常關系,有了物質基礎,才能保持一個良好的、正確的心態去搞書法。對于通過書法獲取名利,也要一分為二地來看待;并不是入了展、獲了獎就一定能達到改變自身處境,要靠書法換錢也不容易,里面還牽扯到很多藝術之外諸多復雜的因素,對這個問題,還是要客觀而理智的看待。

傅:您是以行書馳名書壇的,您認為要學好行書應當從何入手?其中最需要注意哪些問題?

劉:行書從風格上來講,主要有純碑意、碑帖結合和帖系一路的。每條路子都可以走,因人而異,每個人的喜好不同、審美不同,路子也就不同,要根據自身情況來選擇。我認為入手還是先練習一些二王的行書,古人說:書不入魏晉,聊徒成下品。不法魏晉難得書法真諦,容易墜于浮俗之流。根據我的經驗,可先選擇《圣教序》和王鐸、沈尹默臨的《圣教序》,還有二王一路的尺牘、手札,都可以拿來很好的臨習。現在有很多作者直接學老師的,學當代人的,這樣不好,取法一定要高,“取法乎上,僅得其中;取法乎中,僅得其下。”另外學習行書應當先具備一定的楷書基礎,不管是唐楷還是魏碑,總要有這一基礎;楷如立,行如走,你還沒有站穩就走,肯定不行,所以一上來就直接學行書,一般來講也是寫不好的;開始 應有老師指點為好,這樣可以盡量避免少走彎路。

傅:請具體談一下,比如材料什么的?

劉:對工具材料,筆、墨、紙、硯的選擇也應適當的講究一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工具的好壞直接影響你的書寫效果。毛筆,有軟、硬、兼毫,有大小、長短、粗細,行書因其風格不同,所用毛筆也不一樣,一般不要用太長的長鋒,鋒太長不容易駕馭,兼毫或者狼毫都可以。用墨,現代人沒有太大的講究,現成墨汁品種非常多,常見的一得閣,中華墨汁就行,圖個省事,如果使用自己磨的墨,那效果會更好。紙,有生、熟之分,品種也很多,寫行書還是選擇那種半生不熟的紙比較好,如:仿古紙、毛邊紙、元書紙等。古人一般都用熟紙,紙要是太生了,線條的那種方俊挺拔的東西就不太容易體現,生紙比較適合用來寫魏碑、摩崖刻石這種比較大氣、粗放一些的作品。硯,好的人們都把它珍藏、把玩,很少拿來用,更舍不得用;如果不講究的話,用些盤、碗什么的也可以。

傅:請介紹一下您目前的創作狀況,比方說每天有什么大致的安排?

劉:現在我的創作沒有固定的模式,是隨意性的,比較松散一些,閑暇的時候,臨帖多一些,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創作相對就少,有計劃的創作以前還沒有,以后會有意識的去做。近年來,全國各地的一些展覽約稿比較多,占去我很大一部分精力,這都不能太應酬,要認真對待,認真創作,盡量寫得滿意一些,少留些遺憾。

傅:學習書法,尤為講究師承淵源,或師碑或法帖皆因人而異。從您的作品來看,您是走了一條碑帖結合的路子,請具體談談您對碑帖結合如何理解的?

劉:我的書法面貌和生活的大環境有很大的關系。四川雖為西南但地兼南北,既有南方的特色,也有北方的特色(語言屬北方語系)。我是山東人,屬于北方,我來到四川生活,時間一長,自己的生活習慣、審美觀念也會發生一些變化。個人的資質肯定要受到大的生活和文化環境的影響,這就是入鄉隨俗,并且一直影響自己的一生。因此,碑的雄強和帖的妍美二者剛好能夠符合這種大的地域特色和我個人審美習慣。

傅:您都臨習過哪些帖子?

劉:太多了。行書我最初寫《圣教序》、《爭座位》,后來寫二王尺牘、宋人手札和王鐸、八大山人、何紹基及刻帖里面的一些經典行書。楷書入手時寫的是顏體,后來寫魏碑,摩崖石刻。對草書,漢隸,鐘鼎文也下過一番功夫。

傅:現在有一些學習魏碑的人,臨習時可以用毛筆去體現碑刻的刀斧效果,您覺得有這個必要嗎?

劉:無此必要。大部分碑刻都是先由書人書丹上石之后,再由刻工來鐫刻完成,因此,碑刻的那些圭角它不是本身所有的,它是在刻的過程當中人為造成的。我們習碑絕不是學那斧鑿之痕,應該透過刀鋒看筆鋒,學習碑刻書法本身所具有的那種自然的用筆和結體,以及由此體現出來的鮮活的藝術風格。“金石味”也要靠長期的學習過程自然來獲得的,絕不是一蹴而就刻意的追求和那種在書寫過程中停一下、頓一下就可以達到的。還是要以體現毛筆書寫的原創味比較好一些。

傅:目前,書法人的文化修養普遍不足已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中國書協將2008年定為書法人的“讀書年”,您是如何看待學習書法與讀書的關系的?

劉:作為一個學習書法的人,不讀書肯定是不行的,古人說:“讀書可以明理”嘛。況且“略翻書數則,便不愧三餐。”學書之人,應對書論、書史要熟知,對中國傳統的文、史、哲要有所了解。大家都知道,書法是我國傳統文化藝術中最具民族特色的一部分。一位書法人,只寫字,不讀書,你對書法的理解和認識就會受到極大的限制,必然走不遠,更不會獲得真正的藝術真諦。中國書協提倡書法家讀書,多讀書,很有必要,這也是每位書家必須具備的文化修養。作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書法家,用不著提倡,也會自覺的加強書法以外知識的素養。當然,讀書要活學活用,不要讀死書,不要讓書反過來束縛了自己的手腳。

傅:現在有一種說法,說學習書法是“想法決定寫法”,這就涉及到了學書理念和創作觀念的問題,您對此有何看法?

劉:這個說法很正確。“想法”就是指一個人的思想,你干什么都得有思考,有思想,“書藝之妙,皆在于思。”搞書法的人,必須有自己獨立的、正確的審美思想,比如面對別人給你提的意見,你要有自己獨立的分析和判斷能力,有的建議可能適合你,有的建議也很對,但不一定適合你,如果自己缺乏這種能力,就會失去自己行走的方向。藝術創作是個體行為,如果沒有獨立的想法,也就不會形成獨特的藝術風格。

傅:請談談您對自己的書法未來走向的一些構想。

劉:我現在畫院專門從事書法創作研究工作,外界和自身都有一些相應的壓力,因此在創作方面對自己的要求一定要嚴、要高。書法創作又不能著急,不能鼓努為力,要有長時間的堆積,歲月的歷練。但也要認清自我,目前我自己的路子還過于單一,還想有計劃的進一步拓寬一些。由于自身條件差,應不斷努力,爭取在這方面有所突破。

傅:請問你業余有什么愛好嗎?

劉:前些年經常和棋友在一起下下圍棋,但太花費時間,現在幾乎不下了。偶爾和朋友去茶館吃吃茶、斗斗地主,有時也去古玩市場逛逛,買些自己喜歡的瓶瓶罐罐。

傅:前兩年你與 于明詮先生舉辦了工作室師生展在書壇影響比較好。不知道您也在教學生?

劉:在畫院除創作以外,還有一項工作就是教學。畫院建立二十多年來一直面對社會培養書畫創作人才,至今已舉辦六屆研修班,有很多學員在全國展覽中多次入展、獲獎,在社會上產生了較好影響。研修班授課方式實行書畫家工作室制,即每位書畫家自己一個工作室。當今書畫教學主要是美院教學,還有書畫院等一些單位辦一些研修班。畫院的教學有別于美院教學,學員來自不同的工作崗位,不是脫產學習,每周上一次課,學習時間只有一年,教學要自由一些,頗似舊時的師傅帶徒弟,主要針對書法的學與創。而美院教學要系統得多,時間也長,除了書法以外,文化科目多,效果更顯著。

老師是山東藝術學院書法工作室導師,創作教學都值得我好好學習,通過0607年我們工作室交流展在成都、濟南成功舉辦,我也學到了不少新的教學理念,這對我今后創作教學有直接幫助。

傅:最后,請您講幾句能夠對現在的年輕一代書法愛好者起到一點提示和告誡作用的話!

劉:談不上提示和告誡。現在學書法,障礙比較多,一般都是為展覽而創作,目的性強,但無論如何,還是不要投機取巧,獻媚于上司,去走歪門邪道;要把“期盼值”稍微降低一些,不要為展覽所左右,要將眼前的名利盡量看淡一些。 “凡事須從規矩始,規矩者,中正之極也。”踏踏實實走一條具有自身特點的路子,才能在將來取得真正的成功。

傅:由于時間關系,您的事也比較多,這次談話就到此為止吧。您談的很精彩到位,以后有機會再請教,再次感謝您!

摘自《青少年書法》雜志2009年第11期